大连开发区翻译公司认可的翻译家萧乾

 新闻资讯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6-30 09:47
萧乾先生译作很多,吸引了大批文学粉丝追捧。是我国文学领域著名的作家和翻译家,深得读者的喜爱。下面我们摘录了部分读者的来信,与大家共赏!
 
    萧先生:
 
    五天前(八月廿五日)我收到香港三联书店寄来的一个邮件,打开一看,竟是您托书店寄赠的新书《一本褪色的相册》,大喜,急不待等地翻开来看,赫然见到《〈王谢堂前的燕子〉读后感》这标题,我简直愣呆了。
 
    我内心充满感激与感动。两年前在爱荷华见到您,留下永难抹灭的印象,后来我寄送您几本书,也收到了您的回函,但我没想到您能从百忙中抽出时间阅读我的作品,更是万没料到您会那么认真诚恳地写文章讨论我的书,以及关于文学的种种问题。您提到几点不同意我的地方,说得都很对……只是有一点我不大了解:《飘》的作者爱憎分明,同情南方,从南方人的观点来讲述故事,照您的意思,是不是凭这一点就应该减低其文学价值?我相信现代的人都同意,奴隶制度非常不人道,非常不好。但大家还是爱读《飘》的故事。这难道意味着读者的是非观念混淆?
 
    说起《飘》这本书,就又使我想起译者傅雷。在爱荷华时,您谈话中数次提到傅雷,我心里就猜想,您和傅雷大概有过很深厚的情谊。我从中学时候起就喜欢阅读西洋小说的中译本,那时在台湾,可以普遍买到,虽然译者的名字往往不印出来。傅雷的译笔真好,真传神!白先勇顶佩服他了。文革时候他跳楼自杀,这消息就是先勇告知我的。先勇为此大为悲恸。(他在《台北人》的《冬夜》一篇里,说起陆冲“跳楼”,很可能就是傅雷事件的联想。)
 
    《一本褪色的相册》这新书,我用了三天的时间,仔细读完了它(我的阅读速度很慢,尤其眼睛开刀之后),读后百感交集,非一言两语所能概括解说。我对于您为人之“真”与耿直,十分感佩,并羡慕您生逢大时代,年轻时候有过那样丰富的生活经验。您的文字真好,像第一节《在黯淡灯光下》,每一句都引发读者深深的感触和共鸣。《往事三瞥》写三件不同的遭遇,但主题紧密相关,故可一体视之,我读了异常感动,也深觉您写作手法之高明。(文字好,剪裁好,含义深……)从书尾附录的《访问记》,我得知您有意再写小说,我心中至为欢喜!您考虑写一个精神上没有祖国的人,这更是引起我的兴趣,因为我自己这大半辈子,也时常思考着这个问题!
 
    回函我寄上三篇文章之影印,其一是夏祖丽女士在1976年夏天对白先勇的访问,另两篇是我的文章。
 
    萧先生:
 
    数周前收到您九月十七日在医院里写的长信,真是感激与感动。对于您的健康,我也是非常的挂念。您已完全恢复出院了吗?剖去了左肾,病根切除,是否体力就壮一点?请好好保养,八三年再来美国。希望那时文洁若女士能一起来。我非常欢迎您们来德州奥斯汀,在我家过几天“乡居”似的安静生活。
 
    萧先生,对于您加予我的称赞,我是由衷的感激,然而我并不是您想象中那样具有领导性,“推动一个文学运动”的人物。反之,我天性内向,不喜交际,当年办《现代文学》时,我也只是默默地做事,并没什么“风头”。我的同窗走上写作之路,也绝非由我“带动”!
 
    我想起来,《飘》确是傅东华所译。据我所知,这本书一般只被视为写得很好的通俗文学作品,并不被当做第一流的小说。我只是在初中时期草草看过一次译文而已。我想,《飘》之所以如此有名,和此作品的电影有极大关系。费雯丽和克拉克·盖博的高湛演技,使这故事成了永恒。(技巧或演法,真是关键!)
 
    傅雷翻译的《约翰·克利斯朵夫》六册,我是高中时候读的,读后感动之至。我来美国之后,很奇怪美国人不大知道罗曼·罗兰这本书,因为台湾的中学生和大学生,几乎无人不知此书(若没读过,至少听过)。后来我领悟,是译者傅雷,铸定了罗曼·罗兰在中国人心目中的永恒地位。一个作品,翻译得好与不好,真有天壤之别!
 
    萧先生,您一生有过那样多的生活经验,见闻广,常识丰富,又有强烈的道德意识,您若写长篇小说,凭您的文字技巧与裁剪的工夫,很可能成为大杰作。如果不写,实在太可惜!但当然,身体健康的保养是第一要素。能够“留得青山在”,一切计划才有可能实现,在此寄上遥远的祝福。